冬季的白昼本来就很短暂,再加上浓云密布,不一会的工夫,天色便渐渐暗淡了下来。我把杂志收起来,哈气暖了暖已经冻得冰凉的双手,开始仔细观察着四周;对于天黑之后将要长时间离开这里来说,给自行车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,是当时最重要的任务,我可不想因为疏忽大意,闹得最后连家都回不去。
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,我就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,要利用一晚上的时间,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我们学校里;只不过这个主意打定之后一直犹犹豫豫,直到这一天才真正下了决心。我想进入学校并不是为了去找你,更不想被其他任何人看见,唯一的目的是想拿走你几样东西算作一种惩戒。
只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的天气会那么糟糕,即便如此,心里还是不想放弃;殊不知也许后来就是因为那个坏天气才真正帮了大忙。我并没有把车藏进那个土窑,因为那里搬运起来实在有些不太方便;最终选择了树林南侧一处非常茂密的树丛旁,那里本身就有个凹坑,既很少有人涉足也非常隐蔽。
天黑了,万籁俱静当中,感觉连我也跟着融化在了黑暗之中;冷气袭来,我虽然穿着毛衣毛裤,但外边却只罩了一身单衣,却感觉不到寒冷。我一动不动,像个雕塑一样站在树下,望着远处我们学校的宿舍楼;那里已经闪亮着盏盏灯光,你在那里吗?你知道我就在这里望着你吗?但愿今天晚上能在教室里看到你。
忽然,远处黑暗的田野里出现了一朵跳动的光亮,乍看之下就像小时候看见过的鬼火一样,不禁吸引我提高了警惕。只见那个亮光跳动几下之后变得越来越大,最后燃烧起来;原来是有人在冰冷的田地里点起了一堆篝火,看样子是在看守着什么。
敞开心怀抵御着等待中的孤独与寂寞,稳如磐石适应着大自然的寒冷与萧索;我犹如老僧入定一般,闭目养神,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一样。不知不觉中,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忽然发现天地间竟然渐渐明亮了起来,似乎眨眼间就已经度过了那期待已久的夜晚,迎来了并不愿见到的黎明。
正在我感到有些懵懂的时候,忽然听见四周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,由远而近,由疏到密,仿佛有人在四周泼洒着什么东西。当我把目光投向自己脚下的时候,只见那些荒草被一种类似白色砂糖一样的细小颗粒砸得微微颤抖。
我情不自禁地蹲下身来,这时才看清那些小颗粒已经在地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;我马上意识到了什么,忙伸出手来,那些落在手掌上的小颗粒倏然间便无影无踪,竟然下起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