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降雪丝毫没有动摇我的决心,我依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;那些个小冰晶轻轻砸在身上又瞬间滑落下去,就像是沐浴在风雨中,感受着大自然所赋予的洗礼。
过了晚上七点钟,寒气越来越重,雪依然下个不停,天地间的一切也跟着明亮起来。我终于站不下去了,准备提前开始行动;一是因为与其站在那里挨冻,倒不如进到学校里,也许还能见到同学们;二是因为地上越积越厚的白雪,使我意识到了某种危险,因为雪既能覆盖住痕迹,也会清晰地留下痕迹。
白茫茫的天地间,萧索寂寥。我走在马路上,仿佛置身在明亮的月光下,空旷的田野上,感觉十分显眼;走到半路,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薄薄的冰晶地面上,并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,只能隐隐看到几米外的淡淡脚印,这才放下心来。
当我刚刚拐过学校院墙的东北角,感觉眼际间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一样,瞬间暗了下来,随即听到从附近的住家里传来“停电了、停电了”的叫喊声;那个时候,一旦到了农闲时节,远郊区县经常停电。我知道停电也只是两个小时左右的事,与我毫无关系,信心满满地走上东侧院墙外那段上坡路,准备从那里进入学校;然而等到了跟前,我不禁大吃一惊,暗叫不好。
原来,早在一年多以前,那时刚上高二还没开学;当我第一次来到那个古庙小院,坐在六班教室里,便发现靠近教室的东侧院墙外,有一棵直径一尺多粗的榆树,紧紧挨着学校的院墙。不知道是否学校整修院墙的时候不忍心伐掉它,还是因为它后来伴随着学校的历史坚强地成长起来;总之,它一直矗立在那里,既显得有些怪异又觉得十分自然。
自从有了秘密潜入我们学校的想法开始,我首先就想到了那棵树;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,对于从小生活在农村,经常翻墙爬树的我来说,都可以利用它轻松自如地出入我们学校。
让我没有想到的是,那棵树确实存在,但它却生长在拥有近两米高的院墙护坡上;而且那个护坡是个弧形的斜面,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我伸出胳膊试了试,别说想攀着那棵树爬上去,就是那滑溜溜的护坡,想碰到那棵树都极为困难;即便能够竭尽全力抓到那棵树,也会因为费时太长,极容易被附近走动的人们发现而抓个正着,毕竟马路下面不远的地方都是住家。
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,使得我来来回回在那里徘徊了好几圈,也没有拿定主意,进退两难之下心里暗自着急:这可怎么办?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白来一趟吧?如果那样,不光这些日子的努力全部白费,连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也跟着泡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