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天气一进入立冬,气温就开始骤然下降,往往让人感到有些猝不及防。花池里的花草早已凋谢,成为了枯萎的干枝;挺拔的白杨树在劲风的鼓荡下搅动着天空,带走了金秋最后的几叶飘零;眼看着秋意尽褪,寒冷的冬天终于要来了。
自九月中旬以来,每当我空闲下来,总是满心疑虑纠结于那永别了这一句话。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无论采用什么样式的刺激经历,都抵御不了我内心里一而再、再而三的煎熬与失落。
与到头来自作自受的无奈心理相比,更加让我无法接受的现实,是将来无颜面对那些曾经多次劝过我的朋友们;甚至有的时候,感觉连杆林那样的二五眼都自愧不如,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,你与我交朋友带有明显的目的性。每当想起这些,让当时自谓多情的我情何以堪?悲戚的心情无疑压抑到了极点。
骗子!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大骗子!这是我当时无法得到真相而臆想的结论。因为在我心中,除了还没有考上大学这一条之外,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,何况当时还没有进行高考。
鲁迅先生说过: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这句话放在当时我的身上也算恰如其分;我虽然不知道假如将来见了你的面能不能够爆发,但绝对不情愿如此坦然地接受灭亡。
在沉寂中忍耐,在抑郁中爆发;到了这个月的中旬,我终于忍耐不下去了;到了周末的这一天,也就是1984年11月17日,星期六中午吃完饭后,我再次踏上了无比熟悉的征程。
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都怜悯同情于我,昨天还是晴空万里,今天就已经用灰白色的浓云笼罩了整个天空,比这些日子里糟糕透顶的心情还要压抑得多。我没有心情关心天气,因为就是天上下刀子,也阻挡不住当时要达成目的决心。
即便当时我并没有急迫地赶路,但也还是在下午四点多钟,就顺利到达了目的地,那个时时刻刻都牵挂着的老地方。
因为入秋后并没有下过多少次雨,上次写的那几个字还在;窑顶上的那封信也在,说明你后来没有来过。我经过再三思量,最终还是把信放回了原处;与其说那样做的目的是死马当作活马医,倒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和希望。
树叶凋零,枯草荒败;看着眼前的一切,我不禁十分惆怅地叹了几口气。几个月来的事态变迁,使我产生了一种凄惨的感觉,瞬间把思绪又拉回到了去年离开学校时那幅悲凉的情景。
在窑顶上呆了片刻,我便走了下来,因为那里太过突兀,没有了那些茂密树叶的遮挡,从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;对于那一天的我来说,最最需要的是能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回到自行车边,意兴阑珊之下,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,貌似无所事事地坐在车上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