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轻轻打开眼前那扇窗户的时候,身后的东子不禁喜出望外,兴奋地叫了起来:“咦!你咋知道这窗户开着呢?”
“嘘!”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这些,悄声吩咐道:“我跟蔫儿淘进去,东子!你在外边把风儿!有人来就说一声儿!”
“就我一人儿啊?”东子苦着脸又胆怯起来。
见他如此胆小,我开始有点后悔,回身指了指两米外的一棵松树:“上那去,没事儿!看不见你!有人来你说完就跑!”
当我和蔫儿淘先后翻进窗户落到地面之后,紧张之下竟忘了打开手电,乍一进去,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,等眼睛适应了之后,才隐隐约约看清一切。
那是学校食堂的后厨,中间位置是一排桌案,桌案后有各种洗菜做饭用的水池和灶台,我们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条活动通道。我见蔫儿淘紧紧跟在身后,便把手电交给他:“分开找!”
我们并不知道食堂没有卖完的饭菜最后收藏在哪里,只好翻箱倒柜,逐个查看着一切有可能的地方。
“找着了!”另一头的蔫儿淘低声呼唤着。
当我来到他跟前,才发现在里侧墙角一个灶台的大锅上堆放着几层大笼屉,上面的两层已经被他掀开,里面是空的,而在下面的笼屉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层雪白的大馒头。
蔫儿淘双手抓着馒头,有些发愁:“拿不了几个啊?”
从宿舍出来的时候,为了防止半路上遇见巡夜的老师而露出破绽,除了一只手电之外,我们什么都没敢带。情急之下,我率先给他做起了示范:“往怀里揣!”
当我们俩怀里鼓鼓囊囊像孕妇一样准备离开的时候,蔫淘儿忽然停下脚步,得寸进尺起来:“等会儿!光有馒头也不行啊?找找有没有咸菜啥的!”
听他说得有理,我们又开始四下里踅摸,最后终于在一个窗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坛酱豆腐,只好又顺手抄走了食堂里的一只碗。当把那半碗酱豆腐递给东子跳出窗外的时候,前前后后只不过才用了几分钟时间,可以说是满载而归。
虽然后来像阿纪和小福子等人嫌我们揣回去的馒头有汗臭味,但在我的提示下,剥了馒头皮之后还是吃了个痛快;这不禁让蔫儿淘责怪他们太矫情,说他们是要饭还嫌馊的好吃懒做。
后来有人问起我,为什么会知道那扇窗户能打开的时候,我开始只是简单地说你们没有仔细观察而已,最后才实言相告。
其实那是我利用一次各班轮流去食堂帮厨的机会,趁食堂的师傅不注意悄悄把窗户插销打开的,当时就觉得总有一天会用得上;只不过这种方法有一定的运气成分,只有在食堂师傅不严格检查的前提下才最为管用。
当有人问我当时有没有害怕的时候,我笑着告诉他们:如果是在校外或者拿别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做贼心虚;在自己学校的食堂里,学生饿了拿点吃的,而且还是剩饭,往坏了说顶多只能算是调皮捣蛋,往好了说那是帮助学校不糟践粮食,没准还会受到表扬。虽然他们说我的观点属于歪理,但却不无道理,因为我所看的那些小说里的知识青年几乎都是这么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