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当年你写下“永别了”这几个字,我一直以为是你留下的绝交信号,丝毫没有留意当时的背景;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直到很多年以后,我才对它的真正含义产生了怀疑。
在2012年7月,当我把这几个字拿给大萝卜,请她帮助分析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,她惊诧异常:“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哪?”然而她只看了一眼,便肯定地说道:“这事儿我知道,有一段时间,她有点儿厌世,情绪特别低落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,依然不敢相信,只有内心真正感到绝望的人才会产生此种想法。当时还以为你知道自身得了绝症,不得已而留下的,但随即就觉得似乎不可能,对于意志一直十分坚强的你来说,我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东西能把你给击垮。想到此,不禁瞪大眼睛,莫名其妙问道:“为什么啊?”
她显得非常谨慎:“你知道她妈管她挺严吧?”
“听说过一点儿。”
“她妈可够厉害的!”
“是挺厉害的。” 我领教过你母亲的厉害,但依然不敢相信,疑惑道:“我见过她妈,那也不至于这样吧?”
她眉头紧锁道:“那段日子她老挨骂!”
“那有什么啊?又骂不掉你一块肉?”我满不在乎。对于经常挨骂的男孩子来说,我早习以为常。
她苦着脸摇了摇头,神情悲戚叹道:“呦!你可不知道!那话特难听! 她还受过体罚呢?你知道吗?”
“不会吧?”我不禁惊呆了。因为受体罚几乎是男孩子的专利,甚至是家常便饭。虽然不知道你当时什么样,但我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韩剧《大长今》中,为了惩罚无意中泄露丈夫身份的女儿,长今用柳条抽打她心爱女儿小腿的那幅画面。
“你以为哪!你想想,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还能怎么样?在她家也就她爸对她特好,她爸特疼她!可又做不了主儿。她要不是舍不得她爸,也许......唉!”她虽然没再往下说,我也明白了什么意思。只见她露出十分悲戚的神情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她私下曾跟我说过‘有时我都怀疑!我是我妈亲生的么?’”
问听此言,我彻底无语了,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。
我不禁想起了1984年暑假期间曾登门和你母亲直理抗争的那件事,正是发生在你写这几个字的前夕;想到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,心里不禁懊悔万分,暗骂自己是个混蛋;责怪当时只顾自己痛快,丝毫没有考虑到你的艰难处境,也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心里创伤。想像着那天你在走投无路之下,孤苦伶仃的来到那地方,该是多么得悲戚无助;原来我在我们学校的时候,你也许还会找我倾诉一番,然而那一天,你只能把心里所有的哀怨都化为那三个字,留在了那棵树上。虽然事情并没有发生,但也看得出当时你是多么得难以割舍。